凤凰镇,下溪村。
曾墨推着自行车走在农村机耕道上,问过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大爷后,终于找到了一户掩映在竹林中的农家。
上午时分,农家院子内有一对父子,正在收拾行李。院子里放着好几个牛仔布大包,还有水桶脸盆啥的,看样子是准备出远门打工。
“请问,这是李军家吗?”
两父子看向曾墨,高高瘦瘦的少年皮肤黝黑。
“我就是李军!”
曾墨表示自己的来意,想让李军回学校上课。一开始两父子还不信,这么年轻,居然是凤凰中学校长,幸好曾墨带了份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才解释清楚。
“曾...曾校长,我不去了,我准备跟我爸去沿海打工,贴一天瓷砖能挣两百多....”
面对曾墨这个年轻校长,少年李军说话有些脸红。曾墨一开始还以为是李军家人不想让他继续读书,想不到居然是李军自己不想读。
“来,曾校长,喝水,您坐...”
李军父亲是个老实农村人,和曾墨三言两语讲起前因后果来。家里也希望李军能继续读书,要是能考上本科,砸锅卖铁也要让孩子读。
但李军从小成绩就不好,高三第一次月考,只考了两百多分,上专科都费劲。李军也是懂事孩子,不想家里花冤枉钱供他去读末流专科,还不如趁早去沿海打工,补贴家用。
曾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啥,凤凰中学的教育条件他了解过。一个市级重点中学而已,通常收的都是其他公立中学不愿意收的差生。
这一届六百多个高三学生,能考上本科的,预计五十个出头,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退学的孩子。
“好歹,把高中读完吧,就一年,拿了高中毕业证再出去。”
想到系统的任务,曾墨决定再劝劝,打心眼里,他也希望李军至少要读完高中。
“不...不读了,读了也白花家里的钱...”
“你这孩子,只要你愿意读,老子少你一分钱了?”
李军一说话,就被坐在旁边的父亲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,低着头不敢出声。
曾墨见状,也看出来了,李军是觉得自己成绩不好,想给家里省点钱,想法很单纯,但是值得尊重。
“这样吧,你要是考不上本科,高三一年的学费我退给你,你要是考上了,我就不退了!”
曾墨说了个办法,明白人都知道,李军百分之九十考不上本科,看起来曾墨是亏的。但是只要能把李军劝回去读书,他就能获得一功德点。
一功德点可比一万块值多了,事实上是曾墨赚了。
“真的?”
李军何尝又不想努力试一把,只是觉得希望太小不值得。
“真的!”
一旁李军的父亲见状急忙拉住曾墨。
“这可使不得,小曾校长,当初李军读高中没有一个学校愿意收,也就凤凰中学愿意收,还不收我们高价费,让您退学费,使不得使不得!”
曾墨没在纠缠,和李军约定好明天一早就去学校上课后,便跨上自行车去往下一家。
十月二十八号。
还有三天就到月末,凤凰中学的老师们都知道,他们的新校长来了。
但是大部分老师都没见过,听校门口的保安说,是个年轻人,每天天没亮就骑着自行车出门了,夜深了才回来。
这段时间,退学的学生陆陆续续回来不少。听他们说,新来的校长曾墨,挨家挨户去找他们,用考不上本科就退学费的方式,把他们给劝了回来。
学校里的老师们传开了,有说曾墨是傻的,这是白送学费;有说曾墨好的,能让农村的孩子多读点书;也有担心这位新来校长,到底能不能在月末给他们发工资的。
丝毫不知道老师们的议论,作为校长的曾墨,为了保住学校,此时正扛着自行车走在一段山路上,满头大汗,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见到一户人家。
王晓莉,高二四班学习委员,班主任的批注是,稳上本科,高三努力一把,有可能上重本。退学原因是父母不让读,经过了九年义务教育,学校也确实管不着。
进入王晓莉家院子,曾墨也终于见到了王晓莉,是个短发清秀姑娘。曾墨进门的时候,小姑娘正端着一盆稻谷喂鸡。
“来,曾校长,抽烟!”
王晓莉父亲平时在镇上卖鱼,和曾墨坐在院子里,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少,看样子是见过世面的人。
看到曾墨谢绝了香烟后,叼着烟的王晓莉父亲立马说开了。
“曾校长,你还年轻,不知道,这个年代,大学扩招,大学生值几个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