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城南门。这是背对着舒城的城门,也是平时的粮道,通常不会有什么人来往,今夜,就有一名黑衣,骑快马,从南门飞驰而出。等马蹄渐远,城门外的黑暗处,慢慢浮现出一个骑兵小队,对着尘土飞扬处,挥出马鞭。一堆人,也如离弦的箭一样,追赶而去。
城内,方逍吾与二人密谋完成,便早早的等在了城主府门口。直到虞钟文驱马来到。看到虞洛等在门口。虞钟文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,上前握住方逍吾的胳膊:“好小子,果然没让你爹失望。”男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显然是焦虑过剩,但喜悦也是溢于言表,直勾勾的盯着方逍吾,到让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轻轻抚下虞钟文的手,淡淡的说道“你们今晚是要强攻北凉王吧。”简单一句话,让虞钟文惊得后退两步。方逍吾看着惊讶的男人,说道“城里这种氛围,任谁都知道有事情发生。”“哈哈哈哈。”虞钟文开始打马虎眼,“只是例行检查而已,洛儿何出此言啊。”
方逍吾摇摇头,把虞钟文拉到一边,又把夜里看到的事情,讲给他听。
虞钟文听完大吃一惊:“什么?军中有奸细?那得赶快通知取消行动!”方逍吾急忙拉住他,说道:“不必如此,我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,我只问一句,在卫国,是允许内战的吗?皇室不会出手干预吗?”
虞钟文听完,盯着虞洛看了好半天,这完全不像自己儿子平常说的内容,让他忍不住端详起虞洛。方逍吾被盯得有些发毛,他甚至觉得这个男人的目光,甚至透过灵魂看到了自己。不知所措之际,虞钟文仰天大笑“洛儿,是父亲不对,我还把你当成需要在我臂弯下呵护的雏鸟,已经忽略了你早就成为即将翱翔的雄鹰。我为我对你的轻视道歉,儿子。”随后,他开始讲述卫国的历史。
卫国四大军阀,北凉王,南伯侯,西德王,东褚王。手里掌握着整个国家的军队,他们之间其实互有冲突,说白了,就是割据一方的土皇帝,皇室拿他们也没办法,而且四个人互相牵制,虽然皇室权力被极具压缩,但没有一方敢贸然反叛。至于进攻北凉王会不会有惩罚,那自然是不会,这些军阀内部冲突越大,皇室就越安心。所以,只要师出有名,大家也自然不会说什么。至于谁成王败寇,皇室才不会管,
“果然和我猜测的不错,看来这步棋,我赌对了。”方逍吾眯眯眼睛,他根据这几天在府里城里,还有虞盛和虞芊芊口中听到的消息,描绘出的卫国国情,还是非常准确。
“嗯?儿子你有计划?给为父说说呗。”虞钟文凑上前来。方逍吾推开他,摇摇头:“现在还不能告诉你,知道装作不知道,难免有纰漏,我这步棋,成与不成,还有关键的一步。需要你真情实意的“演”一遍。”虞钟文听虞洛这样说,也只能作罢。语重心长的看着虞洛。“不愧是无师通慧的人呐,儿子,可能咱们虞家的命运,这次真的要交在你手上了.......”
三更天,虞家大军集结完毕,方逍吾身披黑袍,骑着马,跟在身披盔甲的虞钟文身后,虞仲武,等虞家将士,围在周围。虞钟文勒过马头,高举火把,尽量让光照到每一个士兵脸上
“我虞家的将士们,事情大家都了然,我也不在赘述,今天这一仗,我们必须打,如果不打,我们今后在卫国,就变成人人可欺的丧家之犬了。他北凉王,一而再的增加我们的赋税,这次不惜大兵压境。下次呢?谁敢保证下一次,他会不会直接冲进虞城,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,逼我们就范?所以这一仗无可避免!”
火把在虞钟文的身前闪烁,身后的方逍吾,隔着众将的身影,只能隐约看到火把照耀下虞钟文拉长的影子。虽然手无缚鸡之力,但这一刻却格外伟岸。方逍吾真的很欣赏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,他今晚违背自己的心思,做的这一切,其实就是不想让这样一个男人,以失败为结局的死去。
虞钟文的话语还在继续“我知道这一战会很难,对面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精锐,一旦开打,会死很多人,别说你们,我也很怕,但怕,也要去打,这里是虞城,我们没有退路,我今晚,就是带你们去一条找死的生路,我的兄弟们,别怕,无论如何,我都会一直冲在队伍对前方,请看我军旗!”说罢,虞钟文猛地擎起虞家军旗,身前万千将士,一片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