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不会束手就擒喽…那天不巧，我晚上没有回家…她想不出好办法…只能选择从后门逃出…翻过不高的墙头，才能‘化险为夷’…于是她顾不上穿鞋子，打开后门，拿起一个小凳子就往院子里跑…”

“拿小凳子干什么？”

“你真傻！还不如我夫人聪明呢！”姬昌盛说，“她是用小凳子作为翻墙头工具的…你傻啊，她容易上墙头吗？”

“我的妈呀，一个身怀八个月的孕妇，怎能做翻墙头的蠢事呢？那不等于找倒霉吗？”万宝强惊讶得几乎狂叫起来，“她怎么有这种冒险的想法？”

“万老师，你不知道当时计划生育管理多严厉啦，他们只要抓到违反计划生育的孕妇，不管这种孕妇有多大肚子，即使她到了临产，他们也会把她带到‘手术台’做引产手术的，有些小孩子被引产下来后，还能够哇哇哭，他们就把这个哇哇哭的小孩子放进垃圾桶，当作垃圾扔掉…”姬昌盛说，“真是太恐怖了…其惨状真是目不忍视、耳不忍闻啊…我的夫人，心意已决，横竖就那么长的天，她没有多考虑，登上凳子，爬上墙头，就外墙外翻…”

“你夫人是不是学过玩杂技的？”万宝强惊讶地说，“那太危险了…”

“危险也要翻啊，”姬昌盛非常痛苦地说，“不然的话，被他们带去，肯定被剖腹引产…那天，命中注定要倒霉，就在她翻身跳下墙头的时候，墙头下面正好有一个破酒瓶，她正好一脚落在破酒瓶上…”

“我的妈呀！”万宝强吃惊地问，“结果怎么样？”

“其结果，那还用问？真是惨不忍睹…她不仅早产了，墙头下面的破酒瓶还深深地扎进她的右脚掌里面…当时下身、右脚都血流如注…幸亏女房东即使赶到，把我夫人送进医院…才保住我夫人和四女儿的性命。”

“那些计划生育干部，没有参与抢救吗？”万宝强傻傻地说，“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呀！”

“谁跟你说，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呀！”姬昌盛说，“他们见窝里没人…都纷纷逃跑了…”

“不对，就是傻子也会知道当时‘动静’的，”万宝强气愤地说，“他们…这叫见死不救…这叫谋人害命…”

“你真是大惊小怪的，当时这种情况又不是我们家一个，”姬昌盛说，“你真是呆在学校时间长了，好像没有见过天似的…如果你在那个时候，朝乡村走一走，这种类似的事情，真是脚踩脚带的…多着呢！”

“你狠共产党吗？”万宝强问。

“我不恨，我狠不起来…这点常识我还是懂的，”姬昌盛说，“因为，计划生育是我们国家的基本国策，它又不是专门对付我一个人的…这我心里明白，只不过，我总觉得自己没有一个男孩子，就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…就觉得人活着就没有大意思…就觉得自己比人家矮了一截…就觉得自己生不如死…但是，我说句不客气的话，现在有些人，打着共产党的旗号，去干些有违法律的事情，这一点，我是坚决反对的…”

“那你夫人后来呢？”

“我及时赶到…还好…母子平安。”姬昌盛说，“只不过，当时，只顾抢救大人、孩子生命，没有太多顾及夫人脚上的伤痛，当时医生没有把脚里面的碎瓶渣完全清理出来…出院后，她老是感觉脚的伤口难以愈合，当时我们没有太在意这件事，半年后，夫人发现脚伤口处老是流黄水，里面总觉得隐隐作痛…后来，我把夫人送到南京大医院，做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手术，把脚里面残留的破瓶渣完全清理出来，才算把脚治好了…现在好了，但是一遇到连阴天，她脚里面还会有一种酸疼的感觉…”

“这件事以后，你为什么还不能反省自己呢？还要往‘火坑里’跳呢？”万宝强继续问，大有一种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。

“万老师，这件事之后，我不再那么傻了，”姬昌盛神秘地说，“我也学会了走捷径…”

“你们生育孩子还有捷径可走？”万宝强不明白姬昌盛的意思，问道，“难道你生儿子还可以让别人给你代生？”

“我说你们这些当老师的，为什么就不知道换一个脑筋呢？”姬昌盛说，“我不是让别人给我生儿子，而是通过烧香，让神仙手下留情，这不就得了吗？现在庙里的神仙，什么钱呀、鱼呀、购物券呀、土特产呀，凡是值钱的东西，他们不捡嘴、不挑食，好伺候呢！几年之后，我畅通无阻，再也没有到我家来抓违反计划生育的人了……”

“难道你相信神仙会助你一臂之力吗？”万宝强惊讶地问。

“是的。”姬昌盛得意地说，“我们做事总要动动脑筋，不然的话，我们就很难把事情做得更好。”

“你这些话，有点乱，”万宝强说，“现在，是什么时代了，你还相信庙里的神仙？”

“这，你就不懂了，现在不管法律多么严厉，但是，这庙里的神仙，总会存在的，只不过是多少问题，绝不是有没有的问题。”

“你，可不能胡说八道啊！”万宝强似乎明白什么，“你这么机灵，挣钱又这么容易，我看得出你是一个非常有才能的人，你若要把心思从生儿子的怪圈子中解放出来，远离这些简单的动物本能生活，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你会把你全家的生活治理得更快乐、更幸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