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院长叹了口气，像是经过了很久的思考之后，决定将心底的一个重大秘密说出来似的，他语气沉重：

“那天夜里你浑身是血，送你来的那个人也是一身染满了血迹，本来这样是不符合孤儿院收养规矩的，可是碰巧送你来的那人我算认识，她苦苦哀求我，如果不收留你，你就活不下去，她也活不下去，没办法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当时还是个孩子的你死去，也不忍让她犯难，就违规留下了你。”

当年的情景白小雅没有半点印象了。

血迹？

白小雅只记得当年父母车祸时的一点印迹，她的脑海一直记得那阵急切的刹车声，以及父母躺在血泊中的情形。

之后就是到了养父母家。

而孤儿院或者福利院的生活，白小雅只是记得简短的片段，还都是断断续续的。

白小雅不知道是父母出车祸那天被送往的孤儿院，还是之后又生了什么，才被送往的孤儿院？

“那您应该知道当年送她道孤儿院的人是谁吧？”

林柏握住白小雅的手，替白小雅问老院长。

“记得。”

老院长犹豫了很大一会，才继续道：“这件事过去十几年了，当年的情景我一直忘不掉，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，那天半夜她可怜巴巴受到过度惊吓的样子，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。”

老院长再次叹息一声：

“送她来的那个人叫冯芯怡，当年我一直没问出来那天夜里到底生了什么事，这十几年来，冯芯怡也再也没有出现过，她也没有来找过我，我也没有联系过她，后来知道，她去了南城，我们也再也没有见过。”

老院长断断续续地叙述着，白小雅的手掌被林柏紧紧地捏在手心里。

如果不是林柏的力气够大，或者传递给白小雅的精神支持够强大，白小雅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
冯芯怡这个名字太熟悉，熟悉到白小雅几乎在南城的每一本高端杂志的专访里，都能见到这个名字。

这个名字，白小雅在与她接触的几次中，对她都是充满了重重疑虑。

冯芯怡就是舒蕾的妈妈，舒太太。

一时间，白小雅的心仿佛被万箭穿过，千疮百孔。

她的身世、父母的离世、孩子的失去，所有旧恨新仇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。

“白小姐，其实我也是罪人，当年冯芯怡送你来的时候，我就猜的到应该是生了什么，可是我替她隐瞒了一切，把你藏在孤儿院里，当作收养了你，后来才知道你父母也是在当天离世，当年冯芯怡是我的前妻，那时候我比她年纪大的多，她向往豪门生活，我自知满足不了她，但当她带着浑身是血的你来到孤儿院求我收下你时，我却没有办法拒绝她。”

老院长颤抖着声音，叙述着，也许是忆及当年的往事，有惭愧有自责有不安，他居然和白小雅一样，无声地落了泪。

“虽然我不知道你父母的离世和她有没有关系，当年警方也调查过一段时间，但是后来却不了了之，你在孤儿院呆了一段时间之后，很多人都开始找上门，有的想收养你，有的想带你走，但我都没有同意，我觉得这些人都是居心不良。”

“可是没过多久，冯芯怡又提出把你送往南城的福利院，虽然我极力反对，但她坚持如此，并在极短的时间里办好了一切手续，没办法，那些手续是合法的，我也没有办法，后来才知道，你到了南城的福利院后，没过多久就被一户姓白的人家收养了，这些年来，我一直在想，你是不是还活着......”

白小雅听老院长叙述到这里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，挣脱开林柏的手，飞快地跑了出去。

眼泪在脸庞肆意横流，这么多年的疑惑突然一下子揭开在眼前，残酷地让她不知如何接受。